□ 周高東
晨霧像一匹輕柔的紗，裹著秦嶺余脈的靈秀，漫過漢濱區(qū)早陽鎮(zhèn)早陽村的田壟。遠遠望去，坡地里的柑樹如綠浪翻涌，枝頭掛滿的皺皮柑，像綴著萬千盞橙黃的小燈籠，在晨光里晃出細碎的金輝，連空氣中都透著清冽又甘甜的香。
皺皮柑是早陽村的特色，村民都習慣叫它柑子。樹干皸裂的紋路里，流傳著祖輩傳下來的管護技巧，春天抽芽時要防倒春寒，夏天掛果時得治病蟲害，秋天轉色時需順著時令摘葉透光，冬天霜降到了要給柑樹做好防寒。12組村民周高明的果園就在漢江邊的村中央，他佝僂著背給果樹剪枝，粗糙的手掌撫過粗壯的枝干，像對待孫輩一樣溫柔。
到了采摘時節(jié)，青壯年攀上梯子，竹籃里的柑子越堆越高，橙黃的果皮蹭著衣角，留下淡淡的清香；老人們坐在樹下分揀，指尖拂過柑子表面凹凸不平的紋路，那是皺皮柑獨有的印記，像歲月刻在老人臉上的皺紋，每一道褶皺里都藏著故事。
我曾疑惑，為何早陽村人對皺皮柑有著近乎執(zhí)拗的偏愛？直到看見二婆把剛摘的柑子裝進竹籃，一大早就送到早陽敬老院。“我母親在世時就愛吃這口，現(xiàn)在給老人們分分，就當她也嘗著了。”柑子的甜，混著思念的苦，在心頭釀成復雜的滋味。這金黃的果實，在這一刻已經(jīng)超越了食物的意義，它是鄰里間互贈的情誼，是漂泊者魂牽夢縈的鄉(xiāng)愁，是祖輩傳給后代的生活底氣。
夕陽西下，余暉為早陽十里柑橘長廊鍍上一層暖色。村民們圍坐在院壩里，柑子在堂屋堆成小山。有人說起今年的收成，眼里閃著希望；周高明用他的抖音和視頻號“明少”直播，早就賣完了自家的皺皮柑，還幫村民銷售了10余萬元的果子，現(xiàn)在仍在幫鄰居網(wǎng)上售賣；有人憶起早年種柑的艱辛，語氣里滿是感慨；還有人計劃著把柑子賣到更遠的地方，讓更多人嘗到早陽村的“柑”甜。
如今，皺皮柑的香氣不僅飄滿了早陽村，更飄向了遠方。它像一位沉默的信使，把早陽村的故事、土地的深情，連同那份簡單純粹的幸福，送到每一個向往美好的人心中。而早陽村人，也在守護這份甘甜的過程中，讀懂了生活的真諦，所謂歲月靜好，不過是守著一方水土，種出滿心希望，藏起萬般滋味，活出踏實坦蕩。
